知世

励志做知名同人写手(喂你醒醒吧

恶人

#一个时光倒流的梗
#40米大刀,人物秀秀的,ooc归我
#BE

1.“呵,晓星尘...”薛洋带了血的眼眯起来了,颇复杂的盯着硕大棺材里的白衣道长,他反反复复嗫嚅着这个名字,一手用分明的指节极慢地摩挲着道长眼睛的位置。
那儿本该是有双最清明夺目的眸子的。
只不过现在是缠了三指宽的厚重绷带,虚虚地陷了下去,暗红的血泪染红了绷带。
没有一丝生气。
连那血都干涸了。
薛洋疯过后异常的平静,他死攥着的锁灵囊里有道长的魂魄。
他把霜华剑捡起来了,“多好的名剑啊”,他始终没有擦去剑上的血渍。
他闭了眼又满是道长拔剑自刎的样子。
早知道,应该先把这破剑给挑开了的。
“饶了我吧……”道长最后一句话是这么颤巍巍说出来的的,那语气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卑微最无力的忏悔了吧。
“虚伪。”薛洋越想越烦躁,忍不住一口唾沫唾在地上。
他一声响哨召了宋岚出来。
黑衣道长满身是凝住了的黑血,道袍没掩住的皮肤已经是凶尸病态的苍白了,他黑亮的长发松松的遮住了他半双眼睛。
那眼,已经不能叫眼了,是渗着血的空洞。
薛洋食指动了动。
晓星尘挖了的那双,现在,也是如此瘆人的空洞了吗。
“哈哈哈……明月清风,傲雪凌霜,真是笑死我了,再正气的道长还不照样跪在爷爷我脚下。”很快,他笑起来,笑得捧腹弯腰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然后,
他一脚把宋岚踹在地上。
宋子琛意识混沌,愣愣着半天没反应。
“晓星尘,晓星尘,你看到了吗?”
“你的好朋友宋岚。”
“他要去杀人了。”
“你还不起来吗?”
义庄死寂,无应无答。
“你还不起来!”
薛洋笑着,眼角竟真溢出了一滴晶莹的什么。
或许是太高兴了?
是太难过了吧。
薛洋把玩着霜华,想了想,倒转剑柄,没有任何犹豫的,朝自己那心的位置刺了进去。
无妨,那心本就可有可无的。
“晓星尘……咱们走着瞧..”薛洋絮叨着,翻身倒在棺材边,一手软踏踏搭在晓星尘胸口的地方,便再也起不来了。
宋岚渗血的眼睛动了动,他是彻底失去知觉了。

2.金鳞台。
仙门齐聚,长鼓隆响。
金光瑶刚认祖归了宗,这时还是青涩的模样,嘴角撇出个极谨慎的弧度,尽管是严肃状端视金鳞台中央,薛洋却一眼看穿了他虚伪的模样。
多少年头的恶友了。
“啧,阿瑶真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。”薛洋被押着经过他时,颇玩味的哼了哼。
金光瑶脸色崩了崩,没听见似的站到聂明玦身边去了。
薛洋被拎到金鳞台正中,又有人一脚踹在他膝弯,就直直朝金鳞台中央那根柱子跪下去了,他揉揉被捏红的手腕,撒娇似喊着:“哎哟喂,可痛死我了,堂堂兰陵金氏就这么对自家客卿的吗?”
“流氓。”
一声低斥。
薛洋立刻抬头,烈阳直对着他的眼睛刺过来,晃眼的阳中,分明站了个英挺秀气的人儿。
晓星尘。
薛洋再见他一双完好的眼睛,黑白分明,像是真有星尘倒映在里面,晃得他愣神盯了许久。
晓星尘一甩拂尘,如那时一样向各世家控诉薛洋的罪行。
灭门这种事,对薛洋来说真算不得什么。
何况还是常慈安。
薛洋打个哈欠丝毫不在意,别说两次,千次万次,他都不会后悔再灭一回常家满门。
“道长,你说完了吧?行行行,都知道我罪大恶极,平时也没见你话这么多呀?你渴不渴?饿不饿?阿洋饿了,今天你去买菜还是我去?”
薛洋慵懒的眼神望着晓星尘,笑吟吟地看他的脸微微羞红又死抿着嘴瞪他的样,义城数载,他当然知道眼前的道长还不是后来陪他买菜的那个道长。
如果可以。
他宁愿晓星尘这样义正言辞地,理所应当地恨他,恨他这个恶人。
这回来金鳞台的都是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,其中不少人也都认得晓星尘,见薛洋不羞不臊如此撩拨晓道长,自然愈发激愤。
聂明玦最是见不得恬不知耻之人,甚至一刀横在他有恃无恐的脖颈上。
“带下去,”金光善没辙,一手摸着鼻梁无奈地冲聂明玦摆摆手,“关进地牢吧,终身不释。当真无可救药。”
若不是薛洋天资过人,能修得阴虎符,兰陵金氏必然不会留着他这么个流氓拜为客卿。
于是薛洋又被人拎起来了。
跪了太长时间,他没站稳险些一个趔趄,他极抗拒地甩掉又要上前捉他的手,昂头自己走下了金鳞台。
“道长,你可别忘了我,咱们走着瞧。”
同样的话。
薛洋再说出口时鼻头酸了下。
最好不见。
我再不想害你第二次了。

3.白雪观。
“薛洋!你屠我白雪观到底居心何在!”宋岚已经站不起来了,拂雪撑地,连剑柄上坠着的流苏都浸透了鲜血。
薛洋手里降灾皂黑,业火映着剑中杀气。
“我要你死。”
他两指慢慢挑起宋岚下颚,欣赏这双黑亮的眸子,眸中有愤懑,有痛苦。
“这眼就不必再要了。”
宋子琛反应过来时,他只感觉双眼阴冷,可怕的剧痛迅速蔓延到他浑身的神经,无边的黑暗中他记得最后降灾闪着凶光刺过来的那幕,他跪地虚掩着眼的位置惨叫,撕心裂肺,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自傲道长的样子。
“薛洋!薛洋!你丧心病狂!你,你不得好死!”
拂雪掉在一旁失了光泽,薛洋一脚踩着,一挥剑便将它斩了两半。
“哦?不得好死?”
“我很期待。”
“永别了,宋道长。”
薛洋临放火前又往宋岚心口补了一剑。
明明初见时他只是个砸摊的小流氓。
趁夜色正浓,他悄无声息地重新隐入了黑暗,背后白雪观烧得彻彻底底,冲天的火光燎灼出一个终了的赤色。
这次我没手软。
宋道长,你太碍事。
要怪,就怪你交了个不该交的知己。

4.不知名的小镇。
不知名的店铺。
不知名的孩童。
“你想吃吗?”男人坐在店里冲小孩招手。
“想吃的话,就把这信送到某地的一间房去,送完我就给你。”
薛洋站在不远处,刚好看得清小孩眼里忽闪忽闪的星星。
他手上降灾还滴着血。
他的脸上虽有笑容,却比鲜血更加怖人。
爱甜的小孩于是去送信了。
薛洋已经没有表情了,他的指节因为攥得紧,已经泛白了。
小孩被收信的大汉大打了通。
小孩吓得抽泣,店铺里的那男人早没了踪影。
小孩后来找到男人时,男人一身狼狈,大概是被那大汉打过一场罢。
小孩去追男人,去要他的点心。
小孩摔倒了,他一只左手被男人的车轮来来回回碾过,他感觉到小指瘫软下去,剧痛中失了知觉。
薛洋听见小孩的哭喊,看见男人驾着车驶去,车后带起的烟尘弥漫在空气中,有窒息的感觉,他无意识的摸了摸左手断指,陈年旧伤了,这指却是断到了他心里,断了他善念的起始。
他提着剑过去,想拉小孩一把。
他把孩子抱在怀里,没去看那片惨不忍睹的模糊。
如果这是怨恶的开始,那这孩子就不必再活下去了吧。
薛洋挣扎了一下,剑锋在孩子脖颈上抹了下去。
薛洋这一生杀人无数,连眼都没眨过一次。
唯独这次,他没勇气看了。
故事的结尾,恶人找到了善念,义城那几年,如果没有结局,他相信他会很幸福很幸运。
小孩的哭声断了。
薛洋的身子开始透明,从双手,到胸膛。

5.晓星尘,我欠你的。
咱们走着瞧。
来世,我还是那个陪你买菜的,
薛洋。

曲终

#蓝二哥哥寻妻十三载

1.“叔父。”
蓝忘机起身,体力不支甚至晃了晃身形,靠避尘勉强站稳,一身白衣浸透了血迹,抹额上的卷云纹也染的狼狈不堪,可雅正之态不失,对三十几位前辈微微颔首。
见他仍挡在魏无羡身前,蓝启仁悲极怒极,颤抖着手:“不孝之徒,真是..真是罔顾人伦。”
蓝曦臣默立在旁边,深蓝的眸子死盯着他,他看见那双琉璃般的眼中有愧疚,有倔强,有执念,还有很深的爱。
“对不住。”
“给我解释!”蓝启仁不甘,这可是他最得意的门生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,就是这样。”
“造孽啊,真是造了孽..”几位前辈无不愤慨,在堂堂含光君眼中,姑苏蓝氏竟比不得一个夷陵老祖了吗。
忽然魏无羡呻吟出声,他紧闭着眼昏迷,或许是伤口实在很疼。
蓝忘机眼色沉了沉,又道:“叔父,对不住。”
他一手抱起魏无羡,搂着他的腰,一手拄剑。
“让我走。”
“我会回去领罚。”
“简直大逆不道!”
见他们没有要避让的意思,蓝忘机把魏无羡轻轻安置在旁,避尘出鞘,清冷的剑锋直指众人。
“哈哈哈哈哈含光君,你,你这是要杀了自家长辈啊,夷陵老祖怎么迷了你心魄?”
“心甘情愿。”

2.蓝忘机御剑把魏无羡送回了乱葬岗,方才和蓝启仁他们一战,身上又添数道血痕,当真触目惊心。
伏魔殿,蓝忘机半蹲在破塌边,魏无羡呼吸均匀下来,蓝忘机犹豫着伸手,触了触他微颤的眼睫。
“魏婴,我走了。”
“魏婴,你要保重。”
“魏婴,你等我回来。”
他终于转身,身后一只冰凉的手却追上来,攥住他衣角。
蓝忘机肤白不透红,可耳垂悄悄染红了些。
他皱眉,极不自然的将唇覆上塌上人的眉心。
生疏的,没有温度的吻。
却使魏无羡安了心似的,不安分的手垂了下来,乖乖摆在胸口。
蓝忘机没再回头了。
他不得不走。
他不只是蓝忘机。
他还是含光君啊。

3.蓝忘机一身暗红的血,抹额取下来了,被他紧紧攥住手中。
他已经在规训石前跪了不知多少时辰。
避尘剑和忘机琴被收在一边,蓝忘机不去看它们,闭着眼睛默背蓝氏家规。
可明明他一条也没犯过。
他只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罢了。
蓝曦臣从一开始就站在蓝忘机身后,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腿站得都麻木了。
“忘机累坏了吧..”
心疼是心疼,蓝曦臣还是抑住了把他拉起来的冲动。
三十多位同脉同源的修士,竟都被他打成重伤。
“跪好了!”蓝启仁略显沙哑的怒喝被风吹得有些无力。
蓝启仁扬着的,是戒鞭。
戒鞭堪堪落在蓝忘机背上,鞭得狠极。
“第一鞭,罚你善恶不分!”
蓝忘机咽口差点涌出一口浊血,他不示弱,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第二鞭,罚你枉视规训!”
蓝忘机被打得身子一歪,一手撑地。浸了血的白衣从肩头拂下来,袒露的背脊两道鞭痕赫然在幕。
“第三鞭,罚你目无尊长!”
蓝忘机这口血终于捺不住,狂涌出口,他猛咳一阵清了清嗓,重新跪好。

4.蓝曦臣没忍心,偏过头先回去了,他知道叔父不会轻饶了忘机,但肯定多少于心不忍,这戒鞭,算是轻的了。
蓝曦臣转头又回去了。
该打完了吧。
正迎上攥着戒鞭回来的蓝启仁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
“叔父,忘机呢。”
“还在规训石那边跪着吧,一会你送他回静室面壁思过。”
蓝曦臣看叔父怒意未消,小心翼翼道:“您,打了几鞭?”
“..三十多鞭吧。”蓝启仁按了按太阳穴,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悲凉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三十多鞭!
蓝曦臣奔回规训石时,就见蓝忘机伏在地上,背上交杂的戒鞭痕道道绽着血肉,哪里像个仙门名士。
一边的小修士见泽芜君回来,个个都泣不成声:“泽..泽芜君,含光君他..”
蓝曦臣脱了家袍给蓝忘机止血。“快请仙医来!”
忘机,你怎么傻成这样..

5.一晃三年,说是面壁思过,但蓝忘机根本是重伤难行。
养了一年半载的伤,等能坐起来时,他就常趴在窗口看魏无羡送给他的那两只兔子。仿佛总有个清朗的声音在唤他“蓝湛,蓝湛!”
蓝忘机又失了神。
“魏婴,你还好吗。”
三年禁足期过,蓝忘机避了耳目匆匆赶去乱葬岗时,满山的焦木仍滋滋作响,伏魔殿也塌了一角,他慢慢走进殿中,里面却是连当年那方塌也不见了。
“魏婴,魏婴..”
蓝忘机没感觉到他的迹象。
或者说,是没感觉到他活着的迹象。
我不是说好叫你等我的吗。
蓝忘机眼底星光彻底熄灭了,他又在乱葬岗转了半宿,除了在烧得炭黑的树洞中寻得一小儿之外,一无所获。
这小儿,大概就是他救下的那个温苑了吧。
蓝忘机下山,熙攘的闹市上人声嘈杂。
“夷陵老祖死了,大快人心!”
“哈哈哈哈听说是四大家族宗主带人把乱葬岗一锅给端了!”
“我怎么听说是他修炼邪术被反噬、受手下鬼将撕咬蚕食而死的呢。”
“不管怎样!这就叫现世报啊!”
蓝忘机听不下去了,抱着温苑的手越收越紧。
他怒喝一声,震退了众人杂七杂八的闲语。
蓝忘机动了杀心。
众人反应过来时,就见一道白影御剑离开了。
身后不明所以的暗骂声一片,蓝忘机攥紧了拳狠背蓝氏家规。
怀中温苑抬头,盈着水波的眼睛眨巴眨巴的:“买东西的哥哥?”

6.温苑是个乖巧的孩子。
蓝忘机抱着他去找蓝曦臣,执意要留他在云深不知处。
蓝曦臣扶额,蓝忘机当年找他想养兔子时的眼神,竟跟现在现在一模一样。
蓝启仁也没过多反对,一来温苑有灵性,心又不坏,二来,也算成全忘机的。
“温苑,以后,你姓蓝名苑字思追。”
蓝忘机替他取了名就入了蓝家。
思追思追,思君不可追。
蓝忘机对他很是上心,亲自教他功课教他练剑习琴。
思追常见含光君望着窗外的一堆兔子出神,懂事地不多追问。
“思追,你过来。”
蓝思追不解。
含光君抱着他想了一会,把他放进兔子堆。
“唔唔?”
蓝思追小小的身子埋在雪白的兔球中,正要爬起来,可他的抹额被一只胖兔子压住,猛一下又被埋进去,一张口便咬了满嘴兔毛。
忽然思追听得含光君笑出了声。
含光君不常笑。
蓝思追眨巴眨巴眼睛惊奇的盯着含光君勾起的嘴角,也不挣扎了,安安静静埋在兔子里。
静室西边过来一人,一身紫袍乖张,清晰的指节上配着一枚指环,电光流转。
蓝忘机瞬时敛了笑意,把蓝思追抱起来。
“江宗主,陈情在你那。”
“是。”江澄闻言,不动声色按了按腰间黑亮的鬼笛。
“收好它。”

7.蓝忘机逢乱必出人尽皆知,大小妖物对含光君的大名可是闻风丧胆,含光君仙门名士的地位愈发高了。
蓝忘机除妖后习惯问灵。
旁人不解,只当是含光君在劝诫此等魑魅魍魉。
其实也不假。
“尚在否?”
“在何方?”
“可归乎?”
忘机琴音堪堪而落,悠长的余音萦在指尖散去。
俱无应答。
魏婴生前多与非人为伍,死后,他的行踪,这些妖魔鬼怪知道一些也说不定。
蓝忘机坚信魏无羡不会死的。
哪怕是神魂俱灭。
这九个字,含光君一问便是十三年。

8.大梵山斗食魂天女。
蓝忘机早看这个莫玄羽不对劲。
金光善私生子,纠缠金宗主,出了名的断袖,怎的这娇纵性子和魏婴如此相像。
想罢,他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。
一曲忘羡。
这曲子用破笛吹出来,却还是和缓宁静。
魏无羡本想吹笛招凶尸,转念又要避人耳目,下意识的,这曲忘羡的旋律,怕是在他身死的十三年里,早就刻骨铭心了吧。
曲终,蓝忘机怔住,握着避尘的手僵在那儿。
不会错的。
屠戮玄武洞底,那个病恹恹的人还是一副笑脸磨着他要他唱歌。
他只给一人唱过这歌。
那人,叫魏无羡。
蓝忘机上扬的嘴角被他压了回去,一副严正端方,白素衣襟起舞。
不失礼仪,不容置喙。
“这个人,我带回蓝家了。”